不争,乃人间至境


时间:2017-11-21   来源:福建省审计厅   字体显示:   默认   阅读:401 次

 “送一程,说一句再见,我与谁都不争,谁与我争我都不屑,如此,真好。”

 “梦中凄凄惶惶,好像只要能找到他,就能一同回家。这个梦,做得太久。”

 “我们仨都没有虚度此生,因为是我们仨。”

 “一九九七年早春,阿瑗去世。一九九八年岁末,锺书去世。我们仨人就此失散了。就这么轻易地失散了。‘世间好物不坚牢,彩云易散琉璃脆’。现在,只剩下了我一人。”

……

      读杨绛先生这些文字,心会隐隐作痛。

      他们仨,志同道合,一生不争,亦一生未争。

63年的点点滴滴,行文如流水,经尽日常却又不失脉脉深情。杨绛先生用最平和、最安然的心态,面对、放下、转身。

而先生的爱情是不可复制的,那个时代的爱情也是不可复制的。

我很羡慕这份爱情,他们的爱,自然、朴素,润物无声。他们情投意合,他们相濡以沫。

 “别担心,我来;没关系,我来。许是锺书觉得我的每次‘我来’都真的可以做到,于是在他捅出篓子来听到我这句话都能真的心安。”这幕情景让我心生敬佩,一个女人,让自己的丈夫心安,该是何等的冰雪聪明。

 “每回锺书出门总记得回来详尽地把所经历的情景一字不落讲述给我,我也耐心听着。”似这般情投意合,乃是“结同心尽了今生,琴瑟和谐,鸾凤和鸣”( 元﹒ 徐琰青楼十咏 言盟》),直教人艳羡不已。

我亦很向往这三口之家的亲情,那一句,“我们的女儿可以永远在我们身边了”, 让我动容。为人父母内心最深的情谊,愿儿女尽在身边,而在隐忍之后又放任他们自流,则亦深知,儿女该有自己的选择,自己的生活。

钱媛,杨绛先生和钱锺书先生智慧的结晶,他们的努力也在塑造和影响着她。“我仍旧记得,锺书自己办公,我自己办公,圆圆自己办公,我们互不打扰,我们遇到不解的问题,自己查阅,实在不行再麻烦锺书。”

他们仨,在努力,为自己也为整个家努力。

杨绛先生送别女儿,送别丈夫,依旧在三里河寓所,那个他们一生落脚的地方生活过百。尽管她会用做梦的方式去回忆和想念他们,但只要梦在,他们就还在身边。

一个在86岁失去唯一的女儿,87岁失去挚爱伴侣的女人,一个无论从市俗的哪个角度都应该是生无可恋的人,又是以怎样的觉悟体味生之真谛,平静地与死亡对视了18个春秋?顺流而转,随遇而安,正如史铁生在《我与地坛》中所说的那句名言: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,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。

      我与谁都不争,

      谁与我争我都不屑;

      我爱大自然,

      其次就是艺术;

      我双手烤着生命之火取暖;

      火萎了,

      我也准备走了。

这首由英国诗人兰德写的《我和谁都不争》,之所以在中国为人所知,正是因为杨绛的翻译。我觉得恰恰就是杨绛,她的一生在冥冥之中印证了这首诗,用自己的生命之火,驱散了人世间所有的幽暗和寒意。

她说:“我压根儿不能逃,得留在人世间,打扫现场,尽我应尽的责任。”杨绛最让人佩服的,应该就是无论面对何种痛苦的人生,也绝不逃避,坚韧豁达而又超脱。唯有她,能将孑然独行的日子过得云淡风轻。

 “我们仨走过苍松翠柏间,时不时看到日暮途穷的羁旅倦客,顾望徘徊。我很欣慰,因为我们也曾像这些行人们。饱经忧患,仍浅斟低酌。”

是的,我们曾如此渴望命运的波澜,到最后才发现:人生最曼妙的风景,竟是内心的淡定与从容……我们曾如此期盼外界的认可,到最后才知道:世界是自己的,与他人毫无关系。

我与谁都不争,谁与我争我都不屑。

在这个喧嚣躁动,物欲横流的时代,先生之笔,于无声处见绚烂、见淳臻。读《我们仨》,我更多的是在触碰这个清静如水、淡泊名利、温润如玉的灵魂,抱月听风,接受洗礼。谢谢杨绛先生!